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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册会员 麻花辫子 麻花辫子之情定三生—相思雪1、涩桂花
狗剩拿柄砍柴刀，跟在爷爷屁股后面。那柴刀磨得明晃晃的，刀锋不时映了烈日，生出炫目的白光。初秋日，上午的阳光似乎比夏天的还要毒些。
出了靠山屯往北走上三里多路，狗剩就有点喘了。
爷爷回头看了一眼，骂：“兔崽子，不让你拿，你偏要拿，跟着爷，用得上那破刀吗？我看你成心让人看你爷的笑话。”
狗剩没言语。在后面紧跟着。
爷爷看狗剩不说话，哼了一声，道：“还是一个闷葫芦，你这学是咋上的，你看人家电视上的大学生，那嘴巴就跟机关枪似的，黑的能说成白的，死人都能给说活了。我看你还不如咱们村的李寡妇，晚上要是谁敲她一下门，她能站门口骂上一个时辰。有次咱们这刮大风，这娘们硬是扯着嗓子，骂了一晚上，害得爷我觉也不能睡。你看你，踹一脚屁都不放一个！你这大学白上了，还不如一个娘们！”
“爷，她那是害怕，家里就她一个人，她给自己壮胆！”狗剩用柴刀拄了旁边的石头，喘口气道。
“狗屁！”爷爷吐口唾沫，然后用手一指狗剩，“兔崽子，再别给爷讲什么心理学，爷我可是老师爬寡妇墙头——是个大大的文盲（氓），你讲的爷一句也不懂。”把肩上的猎枪往脖根处一靠，说：“你拿着你那把破刀，跟紧点！”。说完迈了大步，往虎头山方向走去。
狗剩提了柴刀，踩着坑洼不平的碎石路，紧了脚步跟着。树渐渐多起来，再走不远，便成了林子，枝繁叶茂的，杂草丛生。
爷爷转悠了几圈，一个猎物也没见，掏出那铜烟袋，上了些金黄色的烟丝，点了抽上两口，自语道：“狗日的，这些王八蛋今天那里去了，一个也不见？”又转悠会儿，一袋子烟抽完后，太阳已有点往南斜了。爷爷一跺脚：“走，咱们到山里去！”
狗剩拦了，说：“爷，要不咱就不去了。那些野味城里都有买的，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！”
爷爷瞪了狗剩一眼，说：“城里的，跟爷打的能比吗？”
狗剩立即住了口，三年了，自己才回来，爷爷的兴奋与自豪之情，溢于言表，今天，非要嚷嚷着给自己弄两只野兔吃。
往山下走不远，林子里突然钻出一个人，冲了他们喊：“三大爷，今天咋回事？我一大早就来，转到现在，一个兔毛也没看见。”
爷爷忙回头，冲狗剩小声说：“快，把你兔崽子的刀收起来！”然后迈了大步，迎上去道：“日他娘我说这兔子一个也不见，原来都是被你刘二愣吓跑了！”
刘二愣说：“三大爷，说笑我不是？”
爷爷问：“二愣子，三大爷我要去山里看看，给我孙子弄点野味尝尝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刘二愣忙摆手：“三大爷，不去，不去，山里边那是什么地方，狼虫虎豹，那是您三大爷才敢去的地方，我不去，我家那婆娘我还没有抱够！”
爷爷哧鼻：“看你没出息样子，我是三大爷我怕啥！”
刘二愣马屁道：“那是那是，三大爷您怕过啥！”
爷爷不理。
不过，狗剩看到爷爷脸上，一丝得意之色闪过。又走了两里路不到，虎头山已在眼前，但见从连绵起伏山恋中突兀的探出一峰，看上去，象个张着大口的虎头。那大口处怪石林立，宛若虎口的利牙，森然交错。
爷爷没有直接往虎口中走，拐了个弯，转身下了个坡，有一里多路，前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果园。
果园四周种了一圈刺槐，一棵连了一棵，密不透风。狗剩嗅了下鼻子，阵阵果香诱人。天气此时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，但这几日，那天上的太阳突然间的就毒了起来，要是不带个帽子，准照得你头皮发麻。
爷爷没带，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戴过帽子，他的头发总像是不会长似的，就那么长，曲曲着，蜷缩在他头上，闪着油乎乎的光。看来的太阳的热能，全被爷爷头上的光给反射了回去。而狗剩就不行了，一会儿揉下发乍的头皮，直到近了山前，树木多了起来，才觉得好受一点。
爷爷一脚踹开果园的木栅栏，嘴里嚷道：“老张，快给我弄两杯好茶，狗日的，这日头真是狗日的毒，老子的头皮都快能摊煎饼了！”
一个老头慌里慌张的跑过来，脑袋往后探一下，眼睛一个劲看那还在摇晃着的木栅栏门。爷爷叫道：“看啥？还想让我赔你那破门，就你这破果园，谁来偷，你还弄个破门，挡谁呢？是不是挡我呢？”
老头咂咂嘴巴道：“那能呢，拦了谁也不会你老三，这么长时间没来，是不是想我了？”老头脸上带了笑。
“想你个狗屁！我老三是陪孙子来弄点野味，狗日的，这几天邪门了，平时外面野鸡野兔乱窜，现在却一个也找不到，害得老子跑这么远，看来得进山里边了。”爷爷说着一回头，冲站在木栅栏门口的一脸不安的狗剩喊：“狗剩，过来，见过你张爷爷！”
狗剩进来，小心地把木栅栏门关好，走到老头面前道：“张爷爷好！”
老张瞅了狗剩两眼。
爷爷一脸自豪，说：“怎么样，老张，我孙子，帅吧，大学生，清林大学的，清华大学听说过吧，说了清华，就数清林大学了，那大学，出来的全是好样的，不是厂长经理，就是干部，说是沾个‘林’字，可没一个看果园的，羡慕吧！”爷爷拍拍老张的肩，笑嘻嘻道：“老张，羡慕也没用，你看你这模样，没上年岁这山羊胡就白了，你这头发呢，也白了！”爷爷摸了老张的头发，说：“还这么长，你以为你扎起来就好看了，你以为你是艺术家，摆什么酷呢！”
老张冲爷爷嘿嘿一笑，“老三，你说大话也不怕咬了舌头！”指了狗剩道：“就他这模样，我看不怎么地！”
爷爷一撇嘴，笑道：“我知道，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！快给我弄茶去，记住，可是好茶，再给我弄些碎沫沫，我一把火，烧了你这破园子！”
老张领爷爷在一个凉棚下坐了，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来。爷爷不乐意了，冲老张道：“老张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老张冲爷爷轻轻一笑，说：“老三，急啥，茶马上就来，勿急，勿急！”安定好爷爷，冲后面的竹房里喊：“玉儿，给你三大爷端杯好茶来！”
竹房有人应了声，声音清脆婉转，在这果园中回荡，伴了这园中果香，沁人心醉。
爷爷一愣，眼睛睁得老大，像极了两个五十瓦的灯泡。
一阵轻轻的脚步声，只见一个姑娘端了两杯茶走来，那茶杯白瓷，温润莹光，冒着缭绕的热气。
爷爷傻了。
姑娘十八岁左右模样，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，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澈如水，弯弯的眉，嘴轻轻的抿着，两只酒窝浅若春风拂水的涟漪，随了笑意微微不时荡漾开来。可人儿的脸上透着如脂玉般的莹光，白晰细腻。乌黑的发辫编成麻花，用红头绳扎住，轻放的肩头，齐齐的刘海，在弯弯的眉上飘着，几丝绒发在耳旁散了；一件翠绿色的上衣，淡粉红裤。
爷爷嘴巴咧开，口里呵呵着，却听不清说些什么。
“三大爷请喝茶！”那姑娘把茶放在凉棚下的木桌上，轻声道。
“三大爷我请我喝……喝……茶！”爷爷盯了姑娘，口里慌乱道。
老张又嘿嘿一笑，说：“老三，这是我孙女，小妮子在城里边开了个花店，没什么出息，比不了你们家的大学生。喂，老三，你怎么了？来，来，狗剩，啊不，清林大学的大学生，傻站着干啥！坐呀？要不我孙女又要说我不懂礼貌了！”
姑娘转了身，又端出一杯给了狗剩，便回了竹房，再不出来。
等姑娘进了竹房不见，爷爷愣过神来，一把抓住老张的手，低了声音道：“老张，你老三兄弟我这一辈子虽说没干过什么好事，可也没做什么坏事。你看看你这模样，比我老三也好不到那里去，这姑娘是你孙女，打死我也不相信，以前我怎么没见进，也没听你说过，你老实告诉我，这姑娘你是从那里骗来的？”
老张‘呸’吐口唾沫，骂道：“老三你这臭嘴，老张我是骗人的人吗？这小妮子一直在城里，难得来一次，来时你也不在这里，所以你就不认识了，我可不像有的人，整天把孙子挂职在嘴边炫耀！不过你也没有说错，还真不是我孙女，和你那狗剩孙子一样，也是捡来的，那一年好大的雪，不知谁那么狠心，这么好一个姑娘，就放在我家门口，我一个孤老头子，正发愁到老没人送终呢，便抱养了她！”
爷爷一脸惊讶，道：“老张，不会这么巧吧，狗剩我也是在下雪天里捡到的，幸亏捡得及时，要不就被恶狗吃了，老三我也没文化，就给他起名狗剩，狗嘴里剩下的嘛！”爷爷惭惭又恢复了原状。
老张端起茶杯，轻抿一口，不作声，细细品茶。
爷爷喝了几口，渴得厉害，也没品出什么味来，这茶杯就要见底了，便把茶杯放在桌上，咂巴两下嘴，眼睛转了几转，把脑袋往前一探，小声道：“老张，你说这算是缘份吧，我看我家狗剩也比你孙女大不了几岁，狗剩还是个大学生，要不咱们作个亲家如何？”
“扑！”老张嘴里一口茶猛然喷了出来，指了爷爷道：“老三，做你的白天大梦去吧！别说大学生，大学生他老师，我孙女也不稀罕！”
爷爷一拍大腿，道：“对，老张你说得太对了，咱孙女不嫁老师，老师有什么好的，有的老师还爬寡妇墙头呢，咱孙女就嫁大学生，大学生不爬寡妇墙头！”
狗剩在一边琢磨：“大学生要是爬寡妇墙头，也太没出息了，不过班里的男同学，特别是郑怀学与阵振，倒是常爬女生宿舍的大门。”
老张瞪了爷爷一眼。爷爷笑眯眯的，抬手不打笑脸人，老张也不好发火。便干瞪着爷爷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。
爷爷被盯得毛了，皮笑道：“老张，兄弟我可是讲义气的人，比如你从那里来，老三我可从来没问过，靠山屯的人问我，我说你是我远房的亲戚，你以为就凭你那两瓶破酒就能迷了我，我看你就算没杀人，也爬过人家寡妇墙头，肯定是在你们那里混不下去了，没脸见人了，才跑到我们这偏僻的地方躲起来，不是老三我说话，村长能把这果园能包给你？”
老张看了爷爷，突然笑起来。道：“老三，你就这点本事？”
爷爷脸一红。说：“不愿意算了！老三我从来不会拿人的把柄威胁人。”然后两只手抱了脸，用力揉搓一阵，一副尴尬样子。他的手上长满了老茧，脸也如树皮皱纹丛生，狗剩听得沙沙直响，突然间一种莫名的悲伤，爷爷老了。
“老三，要不喝点酒？”老知见爷爷难堪，替他找了个台阶。
“酒？”爷爷两只手放下，露出一张揉得红扑扑的脸，上面写满疑惑问：“你那破酒舍得让我喝？”
老张没理他，回头喊：“玉儿，把我那坛好酒挖出来，就在竹房后面不远处的窖里，可别拿错了！”
爷爷吃惊：“老张，你这小气鬼今天怎么了，太阳打西出来了？不过今天不行，我还得给我孙子打野味呢，这小子上大学一去就是三年，这再一去，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，我得给这兔崽子弄点野味吃，我老三的孙子没吃过野味，说起来要让靠山屯的爷们笑掉了大牙！要不，酒你放好，我等两天再过来！”
老张一翻眼，“美得你，给你留着，今天你不喝，明天你来，就抱个坛子闻味吧！这天还不到中午，凭你老三的枪法，进山打个野味，不是进去就要回来，半个时辰都用不着，还能耽误你给孙子打野味？”
“说得也是！”爷爷一咂巴嘴。回头冲狗剩骂道：“兔崽子，戳着干啥，像个电线杆子，你还让人家一个姑娘给你去挖酒？死脑筋，烧火棍子，榆木头！”
狗剩应了声，人已快到竹房前了。不知为何，自打他见了一眼玉儿之后，便想再看下一眼。玉儿此时刚到了酒窖前，狗剩紧了脚步，上前说：“玉……玉儿姑娘，让我来吧！”扒开一层土，下面果然露出一坛酒。狗剩取出来。玉儿张了张嘴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却又说不出话来，玉脂般的脸上泛起一阵微红。
狗剩脸也红了，小声道：“我叫刘拂阳，狗剩是我小名，你叫我拂阳好了！”拿了酒，往前面凉棚走。
玉儿笑了。进竹房，不一会儿拿了两个盘子出来，到了凉菜棚，放在桌上，原是两盘小菜，一盘水果，一盘是花生米。酒早倒好了。果真是好酒，香味四溢，沁人心肺。两个老头你推我让把起盏来，几杯下肚，爷爷眼睛就醉意朦胧，说话含糊不清。老张冲狗剩喊：“小子，过来喝两杯，不喝酒的男人，就不是爷们，姑娘也不会喜欢！”
狗剩本不想喝，听了这话，过去端起酒杯，连着就是三杯……天地突然转起来。
看着狗剩和爷爷像堆烂泥趴在桌上。老张叹口气道：“老三，老张我今日给你喝了这‘涩桂花’，改日一定拿‘桂花香’来赎罪，这山里面，今天你无论如何不能去！”起身扶了三大爷，往竹房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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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回头看了一眼，骂：“兔崽子，不让你拿，你偏要拿，跟着爷，用得上那破刀吗？我看你成心让人看你爷的笑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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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愣马屁道：“那是那是，三大爷您怕过啥！”
爷爷不理。
不过，狗剩看到爷爷脸上，一丝得意之色闪过。又走了两里路不到，虎头山已在眼前，但见从连绵起伏山恋中突兀的探出一峰，看上去，象个张着大口的虎头。那大口处怪石林立，宛若虎口的利牙，森然交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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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一脸自豪，说：“怎么样，老张，我孙子，帅吧，大学生，清林大学的，清华大学听说过吧，说了清华，就数清林大学了，那大学，出来的全是好样的，不是厂长经理，就是干部，说是沾个‘林’字，可没一个看果园的，羡慕吧！”爷爷拍拍老张的肩，笑嘻嘻道：“老张，羡慕也没用，你看你这模样，没上年岁这山羊胡就白了，你这头发呢，也白了！”爷爷摸了老张的头发，说：“还这么长，你以为你扎起来就好看了，你以为你是艺术家，摆什么酷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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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冲爷爷轻轻一笑，说：“老三，急啥，茶马上就来，勿急，勿急！”安定好爷爷，冲后面的竹房里喊：“玉儿，给你三大爷端杯好茶来！”
竹房有人应了声，声音清脆婉转，在这果园中回荡，伴了这园中果香，沁人心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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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嘴巴咧开，口里呵呵着，却听不清说些什么。
“三大爷请喝茶！”那姑娘把茶放在凉棚下的木桌上，轻声道。
“三大爷我请我喝……喝……茶！”爷爷盯了姑娘，口里慌乱道。
老张又嘿嘿一笑，说：“老三，这是我孙女，小妮子在城里边开了个花店，没什么出息，比不了你们家的大学生。喂，老三，你怎么了？来，来，狗剩，啊不，清林大学的大学生，傻站着干啥！坐呀？要不我孙女又要说我不懂礼貌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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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‘呸’吐口唾沫，骂道：“老三你这臭嘴，老张我是骗人的人吗？这小妮子一直在城里，难得来一次，来时你也不在这里，所以你就不认识了，我可不像有的人，整天把孙子挂职在嘴边炫耀！不过你也没有说错，还真不是我孙女，和你那狗剩孙子一样，也是捡来的，那一年好大的雪，不知谁那么狠心，这么好一个姑娘，就放在我家门口，我一个孤老头子，正发愁到老没人送终呢，便抱养了她！”
爷爷一脸惊讶，道：“老张，不会这么巧吧，狗剩我也是在下雪天里捡到的，幸亏捡得及时，要不就被恶狗吃了，老三我也没文化，就给他起名狗剩，狗嘴里剩下的嘛！”爷爷惭惭又恢复了原状。
老张端起茶杯，轻抿一口，不作声，细细品茶。
爷爷喝了几口，渴得厉害，也没品出什么味来，这茶杯就要见底了，便把茶杯放在桌上，咂巴两下嘴，眼睛转了几转，把脑袋往前一探，小声道：“老张，你说这算是缘份吧，我看我家狗剩也比你孙女大不了几岁，狗剩还是个大学生，要不咱们作个亲家如何？”
“扑！”老张嘴里一口茶猛然喷了出来，指了爷爷道：“老三，做你的白天大梦去吧！别说大学生，大学生他老师，我孙女也不稀罕！”
爷爷一拍大腿，道：“对，老张你说得太对了，咱孙女不嫁老师，老师有什么好的，有的老师还爬寡妇墙头呢，咱孙女就嫁大学生，大学生不爬寡妇墙头！”
狗剩在一边琢磨：“大学生要是爬寡妇墙头，也太没出息了，不过班里的男同学，特别是郑怀学与阵振，倒是常爬女生宿舍的大门。”
老张瞪了爷爷一眼。爷爷笑眯眯的，抬手不打笑脸人，老张也不好发火。便干瞪着爷爷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。
爷爷被盯得毛了，皮笑道：“老张，兄弟我可是讲义气的人，比如你从那里来，老三我可从来没问过，靠山屯的人问我，我说你是我远房的亲戚，你以为就凭你那两瓶破酒就能迷了我，我看你就算没杀人，也爬过人家寡妇墙头，肯定是在你们那里混不下去了，没脸见人了，才跑到我们这偏僻的地方躲起来，不是老三我说话，村长能把这果园能包给你？”
老张看了爷爷，突然笑起来。道：“老三，你就这点本事？”
爷爷脸一红。说：“不愿意算了！老三我从来不会拿人的把柄威胁人。”然后两只手抱了脸，用力揉搓一阵，一副尴尬样子。他的手上长满了老茧，脸也如树皮皱纹丛生，狗剩听得沙沙直响，突然间一种莫名的悲伤，爷爷老了。
“老三，要不喝点酒？”老知见爷爷难堪，替他找了个台阶。
“酒？”爷爷两只手放下，露出一张揉得红扑扑的脸，上面写满疑惑问：“你那破酒舍得让我喝？”
老张没理他，回头喊：“玉儿，把我那坛好酒挖出来，就在竹房后面不远处的窖里，可别拿错了！”
爷爷吃惊：“老张，你这小气鬼今天怎么了，太阳打西出来了？不过今天不行，我还得给我孙子打野味呢，这小子上大学一去就是三年，这再一去，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，我得给这兔崽子弄点野味吃，我老三的孙子没吃过野味，说起来要让靠山屯的爷们笑掉了大牙！要不，酒你放好，我等两天再过来！”
老张一翻眼，“美得你，给你留着，今天你不喝，明天你来，就抱个坛子闻味吧！这天还不到中午，凭你老三的枪法，进山打个野味，不是进去就要回来，半个时辰都用不着，还能耽误你给孙子打野味？”
“说得也是！”爷爷一咂巴嘴。回头冲狗剩骂道：“兔崽子，戳着干啥，像个电线杆子，你还让人家一个姑娘给你去挖酒？死脑筋，烧火棍子，榆木头！”
狗剩应了声，人已快到竹房前了。不知为何，自打他见了一眼玉儿之后，便想再看下一眼。玉儿此时刚到了酒窖前，狗剩紧了脚步，上前说：“玉……玉儿姑娘，让我来吧！”扒开一层土，下面果然露出一坛酒。狗剩取出来。玉儿张了张嘴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却又说不出话来，玉脂般的脸上泛起一阵微红。
狗剩脸也红了，小声道：“我叫刘拂阳，狗剩是我小名，你叫我拂阳好了！”拿了酒，往前面凉棚走。
玉儿笑了。进竹房，不一会儿拿了两个盘子出来，到了凉菜棚，放在桌上，原是两盘小菜，一盘水果，一盘是花生米。酒早倒好了。果真是好酒，香味四溢，沁人心肺。两个老头你推我让把起盏来，几杯下肚，爷爷眼睛就醉意朦胧，说话含糊不清。老张冲狗剩喊：“小子，过来喝两杯，不喝酒的男人，就不是爷们，姑娘也不会喜欢！”
狗剩本不想喝，听了这话，过去端起酒杯，连着就是三杯……天地突然转起来。
看着狗剩和爷爷像堆烂泥趴在桌上。老张叹口气道：“老三，老张我今日给你喝了这‘涩桂花’，改日一定拿‘桂花香’来赎罪，这山里面，今天你无论如何不能去！”起身扶了三大爷，往竹房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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