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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册会员 2000年高二男生的爱情 日暮秋水(28)
日暮秋水(28)
张业说得是面红耳赤，听者一阵哄堂大笑，纷纷向李秋水询问是否确有其事。
李秋水口头应着，心却是莫名的失落：“张业这样一个原本见到女孩子都会脸红的人竟然变成这副模样了。上回没拦住，不过我是没尽力拦他的，心里的某个阴暗面有着想看狼入羊群的欲望。我真的很卑鄙。我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？”
烟雾弥漫中秋水坐在椅子里听着他们聊天，看着他们打牌，感觉着他们逐渐逐渐被烟雾笼罩。最后他们都化成一团团烟雾在室内张牙舞爪，自己的身体也正在一点一点变轻……
第二日清晨李秋水被一种死寂的安静唤醒了。从人堆中涉过，到卫生间用水扑头盖脸地洗了一下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。大街上空空荡荡，凉意回旋其中，偶有几个早起的劳动者闪过，仿佛鬼魅一般。秋水发觉自己起得早了，便也不急着往学校赶，点了根烟在旷寂的大街上一步一步向学校荡去。
这一整天李秋水都是用手遮着脸上课，惟恐被老师发觉他的伤口而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雨凝的影子又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眼前，自从与马伟的一场狠斗之后，思念雨凝的痛又被触发了。
这一日没课，李秋水想独自一人静静，便沉步到了丹山。寻了一树木遮掩幽静无人处便颓然坐下，他开始放纵起自己对雨凝的思念，任由那痛入骨髓的感觉如洪水猛兽般一泻而出。这痛苦使他成了一头绝望疯狂的野兽，一根手臂粗的树干竟被他青筋暴突的手硬生生折断。泪水又开始猛涌，脸胀得通红一片，仿佛在熔炉中一般难熬。蓦然，一声尖利的长啸从他喉中射出，或许他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吼叫。这声长啸是如此的催人肺腑，让人黯然消魂。这是一个无比绝望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，它来源于一颗流血的心脏和让人不忍正视的眼睛。
李秋水不再顾及什么，弓背将自己的头颅深深埋在了双膝之中，仿佛要将世界与自己隔绝了一般。然而，瑟瑟的脚步声偏在此刻向李秋水漂了过来。
心下一惊，抬起朦胧泪眼，秋水只见一身灰布僧袍，待仔细一瞧，却见是道痴。李秋水慌忙擦去泪水，深感窘迫。
那和尚早与秋水熟极，此刻却是由他先开口：“秋水，你许久没来寺中了。”
听了道痴这一句，秋水心下更是不安。他仿佛觉得和尚在同情他，因为那道痴从不先开口，今天却是例外了。但是对道痴的尊敬又迫使他不得不应付一下：“忙，挺忙的，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来找你。”说完后，秋水觉得自己这话也太过虚伪，于是连忙盯着和尚背后的药篓子问道：“你这是出来采药吗？”
“找些金银花，它们长在悬崖或陡壁上，颇难采摘……就像一些孤独的人。”
秋水的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触摸到了，柔柔的，一股哀伤又不自主地荡漾开了。瞧着和尚，发觉他正在注视着自己，依旧慈眉善目，似乎给了自己无穷的温暖，秋水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倾诉的欲望了，随着满眶的泪水，秋水对和尚真诚地说了一句：“我的宗教没了。”
沉默了良久，道痴叹道：“人海垂纶钓春秋，餐风宿露一孤舟。日月轮回浑如梦，拥卧寒流任愁流。”
“如何任愁流？她都死了，知道吗？死了！难道你现在就一点人生的痛苦都没有？真的看破红尘？倘若如此，我也入佛门。”
道痴吃了一惊。不曾料到秋水提过的女孩子已死去，于是再也难以启口规劝。自己心下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打击。
秋水接着说道：“如果入佛门真能洞悉真参，那世上又何来这般多痛苦的人？那些僧人貌似行道，其实狗屁不是！或者口中高声朗诵，押着木鱼钟鼓，抑扬顿挫，取悦人耳；或者故装发狂号叫，酒肉混杂，自以为善知识。也常听你谈及香岩因砖击竹而悟，仰山因见桃花而悟，还有赵州等口说什么‘乞屎橛’，‘火中道’等语，我见全都是他妈的胡说八道！只不过假悟，惑世诬民！阴阳两隔之痛，相思之痛，又岂能如那些愚僧口中的顿悟、渐悟所能化解！道痴师父，我就不信你胸中无块垒，内心无痛楚，虽然你一直没跟我说什么，但我能感觉到你与那些虚伪世俗的和尚不同，你入空门是为寻求解脱。你告诉我，你真的解脱了吗？真能解脱，我决意效仿！可是，我极度怀疑，你跟我说实话吧，出家人不打诳语。我不想再忍受这痛苦了，我不想……”
“唉！”道痴和尚一声长叹，“秋水，你只要记住：求佛失佛，求道失道。我先行回去了。”
秋水也没答话，只看着道痴和尚一步一步的离去，可眼睛又仿佛没注视着和尚，游离恍惚。接着又自顾念着：“少年听雨青楼上，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，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。而今听雨僧庐下，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，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……”
暑假里秋水很少出去，总躲在自己的房间，也不让任何人进。父母见了颇感奇怪，只是家里能够少些儿子带来的折腾正求之不得，于是夫妇俩夜间谈了几句也就让秋水如此这番了。只是郭菲对儿子的功课逼得甚紧，然而又往往碰了钉子——秋水不再像以往那样做激烈地反抗，而只用陌生且又怪异的眼神一瞧，之后便悄无声息地躲进自己的房间，“砰”地一声将郭菲拒之门外，见了让人心寒。
这日，郭老太太特地赶来要在女儿女婿家小住几天，为的是瞧瞧她那宝贝外孙。李秋水小时候由郭老太太照顾过一段日子，因此祖孙两人感情很深，老太太对他也是疼爱倍至。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，享受更多便捷！
张业说得是面红耳赤，听者一阵哄堂大笑，纷纷向李秋水询问是否确有其事。
李秋水口头应着，心却是莫名的失落：“张业这样一个原本见到女孩子都会脸红的人竟然变成这副模样了。上回没拦住，不过我是没尽力拦他的，心里的某个阴暗面有着想看狼入羊群的欲望。我真的很卑鄙。我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？”
烟雾弥漫中秋水坐在椅子里听着他们聊天，看着他们打牌，感觉着他们逐渐逐渐被烟雾笼罩。最后他们都化成一团团烟雾在室内张牙舞爪，自己的身体也正在一点一点变轻……
第二日清晨李秋水被一种死寂的安静唤醒了。从人堆中涉过，到卫生间用水扑头盖脸地洗了一下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。大街上空空荡荡，凉意回旋其中，偶有几个早起的劳动者闪过，仿佛鬼魅一般。秋水发觉自己起得早了，便也不急着往学校赶，点了根烟在旷寂的大街上一步一步向学校荡去。
这一整天李秋水都是用手遮着脸上课，惟恐被老师发觉他的伤口而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雨凝的影子又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眼前，自从与马伟的一场狠斗之后，思念雨凝的痛又被触发了。
这一日没课，李秋水想独自一人静静，便沉步到了丹山。寻了一树木遮掩幽静无人处便颓然坐下，他开始放纵起自己对雨凝的思念，任由那痛入骨髓的感觉如洪水猛兽般一泻而出。这痛苦使他成了一头绝望疯狂的野兽，一根手臂粗的树干竟被他青筋暴突的手硬生生折断。泪水又开始猛涌，脸胀得通红一片，仿佛在熔炉中一般难熬。蓦然，一声尖利的长啸从他喉中射出，或许他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吼叫。这声长啸是如此的催人肺腑，让人黯然消魂。这是一个无比绝望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，它来源于一颗流血的心脏和让人不忍正视的眼睛。
李秋水不再顾及什么，弓背将自己的头颅深深埋在了双膝之中，仿佛要将世界与自己隔绝了一般。然而，瑟瑟的脚步声偏在此刻向李秋水漂了过来。
心下一惊，抬起朦胧泪眼，秋水只见一身灰布僧袍，待仔细一瞧，却见是道痴。李秋水慌忙擦去泪水，深感窘迫。
那和尚早与秋水熟极，此刻却是由他先开口：“秋水，你许久没来寺中了。”
听了道痴这一句，秋水心下更是不安。他仿佛觉得和尚在同情他，因为那道痴从不先开口，今天却是例外了。但是对道痴的尊敬又迫使他不得不应付一下：“忙，挺忙的，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来找你。”说完后，秋水觉得自己这话也太过虚伪，于是连忙盯着和尚背后的药篓子问道：“你这是出来采药吗？”
“找些金银花，它们长在悬崖或陡壁上，颇难采摘……就像一些孤独的人。”
秋水的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触摸到了，柔柔的，一股哀伤又不自主地荡漾开了。瞧着和尚，发觉他正在注视着自己，依旧慈眉善目，似乎给了自己无穷的温暖，秋水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倾诉的欲望了，随着满眶的泪水，秋水对和尚真诚地说了一句：“我的宗教没了。”
沉默了良久，道痴叹道：“人海垂纶钓春秋，餐风宿露一孤舟。日月轮回浑如梦，拥卧寒流任愁流。”
“如何任愁流？她都死了，知道吗？死了！难道你现在就一点人生的痛苦都没有？真的看破红尘？倘若如此，我也入佛门。”
道痴吃了一惊。不曾料到秋水提过的女孩子已死去，于是再也难以启口规劝。自己心下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打击。
秋水接着说道：“如果入佛门真能洞悉真参，那世上又何来这般多痛苦的人？那些僧人貌似行道，其实狗屁不是！或者口中高声朗诵，押着木鱼钟鼓，抑扬顿挫，取悦人耳；或者故装发狂号叫，酒肉混杂，自以为善知识。也常听你谈及香岩因砖击竹而悟，仰山因见桃花而悟，还有赵州等口说什么‘乞屎橛’，‘火中道’等语，我见全都是他妈的胡说八道！只不过假悟，惑世诬民！阴阳两隔之痛，相思之痛，又岂能如那些愚僧口中的顿悟、渐悟所能化解！道痴师父，我就不信你胸中无块垒，内心无痛楚，虽然你一直没跟我说什么，但我能感觉到你与那些虚伪世俗的和尚不同，你入空门是为寻求解脱。你告诉我，你真的解脱了吗？真能解脱，我决意效仿！可是，我极度怀疑，你跟我说实话吧，出家人不打诳语。我不想再忍受这痛苦了，我不想……”
“唉！”道痴和尚一声长叹，“秋水，你只要记住：求佛失佛，求道失道。我先行回去了。”
秋水也没答话，只看着道痴和尚一步一步的离去，可眼睛又仿佛没注视着和尚，游离恍惚。接着又自顾念着：“少年听雨青楼上，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，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。而今听雨僧庐下，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，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……”
暑假里秋水很少出去，总躲在自己的房间，也不让任何人进。父母见了颇感奇怪，只是家里能够少些儿子带来的折腾正求之不得，于是夫妇俩夜间谈了几句也就让秋水如此这番了。只是郭菲对儿子的功课逼得甚紧，然而又往往碰了钉子——秋水不再像以往那样做激烈地反抗，而只用陌生且又怪异的眼神一瞧，之后便悄无声息地躲进自己的房间，“砰”地一声将郭菲拒之门外，见了让人心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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